阴山道,阴山道,纥逻敦肥水泉好。每至戎人送马时, 道旁千里无纤草。草尽泉枯马病羸,飞龙但印骨与皮。 五十匹缣易一匹,缣去马来无了日。养无所用去非宜, 每岁死伤十六七。缣丝不足女工苦,疏织短截充匹数。 藕丝蛛网三丈馀,回纥诉称无用处。咸安公主号可敦, 远为可汗频奏论。元和二年下新敕,内出金帛酬马直。 仍诏江淮马价缣,从此不令疏短织。合罗将军呼万岁, 捧授金银与缣彩。谁知黠虏启贪心,明年马多来一倍。 缣渐好,马渐多。阴山虏,奈尔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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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晓发龙江第一程,诸公同济似登瀛。海门日上千峰出, 桃叶波平一棹轻。横锁已沈王濬筏,投鞭难阻谢玄兵。 片时喜得东风便,回首钟声隔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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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尧藩
碧云无渡碧天沉,是湖心,是侬心。心底湖头,路断到如今。郎到断桥须有路,侬住处,柳如金。南高峰上望郎登,郎愁深,妾愁深。郎若愁时,好向北峰寻。相对峰头俱化石,双影在,照清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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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惠言
水无痕,秋无际。光涵,影浸玻璃。龙嘶贝阙珠,兔走蟾宫桂。万顷沧波浮天地,烂银盘寒褪云衣。洞箫谩吹,篷窗静倚,良夜何其。 烟寺晚钟 树藏山,山藏寺。藤荫杳昔,云影差差。疏钟送落晖,倦鸟催归翅。一抹烟岚寒光渍,问胡僧月下何之?逐朝夜时,扶筇到此,散步寻诗。 江天暮雪 晚天昏,寒江暗。雪花<黑奄>々,云叶毵毵。渔翁倦欲归,久客愁多憾。浩浩汀洲船着缆,玉蓑衣不换青衫。闲情饱,高眠醉酣,世事休参。 潇湘夜雨 白洲,黄芦岸。密云堆冷,乱雨飞寒。渔人罢钓归,客子推篷看。浊浪排空孤灯灿,想鼋鼍出没其间。魂消闷颜,愁舒倦眼,何处家山? 平沙落雁 稻粱收,菰莆秀。山光凝暮,江影涵秋。潮平远水宽,天阔孤帆瘦。雁阵惊寒埋云岫,下长空飞满沧洲。西风渡头,斜阳岸口,不尽诗愁。 远浦帆归 水云乡,烟波荡。平洲古岸,远树孤庄。轻帆走蜃风,柔橹闲鲸浪。隐隐牙樯如屏障。了吾生占断渔邦。船头酒香,盘中蟹黄,烂醉何妨。 山市晴岚 似屏围,如图画。依依村市,簇簇人家。小桥流水间,古木疏烟下。雾敛晴峰铜钲挂,闹腥风争买鱼虾。尘飞乱沙,云开断霞,网晒枯槎。 渔村落照 楚云寒,湘天暮。斜阳影里,几个渔夫。柴门红树村,钓艇青山渡。惊起沙鸥飞无数,倒晴光金缕扶疏。鱼穿短蒲,酒盈小壶,饮尽重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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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学
穷山孤垒,腊尽春初破。寂寞掩空斋,好一个、无聊底我。啸台龙岫,随分有云山,临浅濑,荫长松,闲据胡床坐。 三杯径醉,不觉纱巾堕。画角唤人归,落梅村、篮舆夜过。城门渐近,几点妓衣红,官驿外,酒垆前,也有闲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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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
中禁夕沈沈,幽篁别作林。色连鸡树近,影落凤池深。 为重凌霜节,能虚应物心。年年承雨露,长对紫庭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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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边宿国幽禽疫耸双肩,晚花香褪妆钿,月淡烟寒水浅。远河如练。梦归的塞山前。怀古疏翁命赋翠芳园老树寒鸦,朱雀桥野草闲花,乌江岸将军战马。百年之下,画图留落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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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可久
昵昵儿女语,恩怨相尔汝。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敌场。 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飞扬。喧啾百鸟群, 忽见孤凤凰。跻攀分寸不可上,失势一落千丈强。 嗟余有两耳,未省听丝篁。自闻颖师弹,起坐在一旁。 推手遽止之,湿衣泪滂滂。颖乎尔诚能,无以冰炭置我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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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
湖上分韵得玉字波涵玉镜浸晴晖,鸣玉船移。玉箫吹过画桥西,玉泉内,玉树锦云迷。【幺】玉楼帘幕香风细,玉阑干杨柳依依。飞玉觞,留玉佩;玉人沉醉,花外玉骢嘶。闲居结庐移石动云根,不受红尘。落花流水绕柴门,桃源近,犹有避秦人。【幺】草堂时共渔樵论:笔儿曹富贵浮云。椰子瓢,松花酝;山中风韵,乐道岂忧贫?春怀落花无数满汀洲,转眼春休。绿阴枝上杜鹃愁,空拖逗,白了少年头。【幺】朝朝寒食笙歌奏,百年间有限风流。玳瑁筵,葡萄酒;殷勤红袖,莫惜捧金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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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昱
一带江山如画。风物向秋潇洒。水浸碧天何处断,翠色冷光相射。蓼岸荻花中,隐映竹篱茅舍。 天际客帆高挂。门外酒旗低迓。多少六朝兴废事,尽入渔樵闲话。怅望倚危栏,红日无言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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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昪
暖日江南梅柳,春风堂上笙歌。满斟醽醁笑声哗。再拜千年寿嘏。 清健非缘服玉,红颜不是苍霞。仙姿福禄自无涯。要看沧溟绿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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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泽国,无边落木,又作萧萧下。澄江过雨,凉飙吹面,黄花初把。苍鬓羁孤,粗营鸡黍,浊醪催贳。对斜斜露脚,寒香正好,幽人去、空惊咤。 头上纶巾醉堕,要欹眠、水云萦舍。牵衣儿女,归来欢笑,仍邀同社。月底蓬门,一株江树,悲虫鸣夜。把茱萸细看,牛山底事,强成沾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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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风吹缓箭,弱手驭强弓。欲高翻复下,应西还更东。 十回俱著地,两手并擎空。借问谁为此,乃应是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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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昔为儿逐我兄,曾抛竹马拜先生。书斋已换当时主, 诗壁空题故友名。岂是争权留怨敌,可怜当路尽公卿。 柴扉草屋无人问,犹向荒田责地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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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寥守寒巷,幽独卧空林。松竹生虚白,阶庭横古今。 郁蒸炎夏晚,栋宇閟清阴。轩窗交紫霭,檐户对苍岑。 凤蕴仙人箓,鸾歌素女琴。忘机委人代,闭牖察天心。 蛱蝶怜红药,蜻蜓爱碧浔。坐观万象化,方见百年侵。 扰扰将何息,青青长苦吟。愿随白云驾,龙鹤相招寻。
陈子昂
莽莽云平,都不辨、近山远水。尽徘徊、尚留波面,未归湾尾。浪猛深深鸥抱稳,波寒缩缩鱼沈底。恐狂风、颠雨岸多摧,舟难舣。 船篷重,拖不起。蓑衣湿,森如洗。想杖头未足,杯中无计。渔网吹翻无把捉,钓竿冻断成抛弃。到高歌、风静月明时,谁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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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闻战鼓带经锄,振发声名自里闾。已是世间能赋客, 更攻窗下绝编书。朱门达者谁能识,绛帐书生尽不如。 幸遇天官旧丞相,知君无翼上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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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禹锡
溪路日幽深,寒空入两嶔。霜清百丈水,风落万重林。 夕鸟联归翼,秋猿断去心。别离多远思,况乃岁方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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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龄
古之儒者不作兴谈女人,但有时总喜欢谈到女人。例如“缠足”罢,从明朝到清朝的带些考据气息的著作中,往往有一篇关于这事起源的迟早的文章。为什么要考究这样下等事呢,现在不说他也罢,总而言之,是可以分为两大派的,一派说起源早,一派说起源迟。说早的一派,看他的语气,是赞成缠足的,事情愈古愈好,所以他一定要考出连孟子的母亲,也是小脚妇人的证据来。说迟的一派却相反,他不大恭维缠足,据说,至早,亦不过起于宋朝的末年。 其实,宋末,也可以算得古的了。不过不缠之足,样子却还要古,学者应该“贵古而贱今”,斥缠足者,爱古也。但也有失怀了反对缠足的成见,假造证据的,例如前明才子杨升庵先生,他甚至于替汉朝人做《杂事秘辛》〔2〕,来证明那时的脚是“底平趾敛”。 于是又有人将这用作缠足起源之古的材料,说既然“趾敛”,可见是缠的了。但这是自甘于低能之谈,这里不加评论。 照我的意见来说,则以上两大派的话,是都错,也都对的。现在是古董出现的多了,我们不但能看见汉唐的图画,也可以看到晋唐古坟里发掘出来的泥人儿。那些东西上所表现的女人的脚上,有圆头履,有方头履,可见是不缠足的。古人比今人聪明,她决不至于缠小脚而穿大鞋子,里面塞些棉花,使自己走得一步一拐。 但是,汉朝就确已有一种“利屣”〔3〕,头是尖尖的,平常大约未必穿罢,舞的时候,却非此不可。不但走着爽利,“潭腿”〔4〕似的踢开去之际,也不至于为裙子所碍,甚至于踢下裙子来。那时太太们固然也未始不舞,但舞的究以倡女为多,所以倡伎就大抵穿着“利屣”,穿得久了,也免不了要“趾敛”的。然而伎女的装束,是闺秀们的大成至圣先师,这在现在还是如此,常穿利屣,即等于现在之穿高跟皮鞋,可以俨然居炎汉〔5〕“摩登女郎”之列,于是乎虽是名门淑女,脚尖也就不免尖了起来。先是倡伎尖,后是摩登女郎尖,再后是大家闺秀尖,最后才是“小家碧玉”〔6〕一齐尖。待到这些“碧玉”们成了祖母时,就入于利屣制度统一脚坛的时代了。 当民国初年,“不佞”观光北京的时候,听人说,北京女人看男人是否漂亮(自按:盖即今之所谓“摩登”也)的时候,是从脚起,上看到头的。所以男人的鞋袜,也得留心,脚样更不消说,当然要弄得齐齐整整,这就是天下之所仁有“包脚布”的原因。仓颉造字,我们是知道的,谁造这布的呢,却还没有研究出。但至少是“古已有之”,唐朝张族鸟作的《朝野佥载》〔7〕罢,他说武后朝有一位某男士,将脚裹得窄窄的,人们见了都发笑。可见盛唐之世,就已有了这一种玩意儿,不过还不是很极端,或者还没有很普及。然而好像终于普及了。由宋至清,绵绵不绝,民元革命以后,革了与否,我不知道,因为我是专攻考“古”学的。 然而奇怪得很,不知道怎的(自按:此处似略失学者态度),女士们之对于脚,尖还不够,并且勒令它“小”起来了,最高模范,还竟至于以三寸为度。这么一来,可以不必兼买利屣和方头履两种,从经济的观点来看,是不算坏的,可是从卫生的观点来看,却未免有些“过火”,换一句话,就是“走了极端”了。 我中华民族虽然常常的自命为爱“中庸”,行“中庸”的人民,其实是颇不免于过激的。譬如对于敌人罢,有时是压服不够,还要“除恶务尽”,杀掉不够,还要“食肉寝皮”〔8〕。但有时候,却又谦虚到“侵略者要进来,让他们进来。也许他们会杀了十万中国人。不要紧,中国人有的是,我们再有人上去”。这真教人会猜不出是真痴还是假呆。而女人的脚尤其是一个铁证,不小则已,小则必求其三寸,宁可走不成路,摆摆摇摇。慨自辫子肃清以后,缠足本已一同解放的了,老新党的母亲们,鉴于自己在皮鞋里塞棉花之麻烦,一时也确给她的女儿留了天足。然而我们中华民族是究竟有些“极端”的,不多久,老病复发,有些女士们已在别想花样,用一枝细黑柱子将脚跟支起,叫它离开地球。她到底非要她的脚变把戏不可。由过去以测将来,则四朝(假如仍旧有朝代的话)之后,全国女人的脚趾都和小腿成一直线,是可以有八九成把握的。 然则圣人为什么大呼“中庸”呢?曰:这正因为大家并不中庸的缘故。人必有所缺,这才想起他所需。穷教员养不活老婆了,于是觉到女子自食其力说之合理,并且附带地向男女平权论卢头;富翁胖到要发哮喘病了,才去打高而富球,从此主张运动的紧要。我们平时,是决不记得自己有一个头,或一个肚子,应该加以优待的,然而一旦头痛肚泻,这才记起了他们,并且大有休息要紧,饮食小心的议论。倘有谁听了这些议论之后,便贸贸然决定这议论者为卫生家,可就失之十丈,差以亿里了。 倒相反,他是不卫生家,议论卫生,正是他向来的不卫生的结果的表现。孔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9〕以孔子交游之广,事实上没法子只好寻狂狷相与,这便是他在理想上之所以哼着“中庸,中庸”的原因。 以上的推定假使没有错,那么,我们就可以进而推定孔子晚年,是#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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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豆蔻梢头春正早。敛修眉、未经重扫。湖山清远,几年牢落,风韵初好。 慢绾垂螺最娇小。是谁家、舞腰袅袅。而今莫谓,春归等闲,分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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