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月发京口,今辰次淮涯。二旬四百里,自问行何迟。 还乡无他计,罢郡有馀资。进不慕富贵,退未忧寒饥。 以此易过日,腾腾何所为。逢山辄倚棹,遇寺多题诗。 酒醒夜深后,睡足日高时。眼底一无事,心中百不知。 想到京国日,懒放亦如斯。何必冒风水,促促赴程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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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黄帝铸鼎于荆山,炼丹砂。丹砂成黄金,骑龙飞上太清家,云愁海思令人嗟。宫中彩女颜如花,飘然挥手凌紫霞,从风纵体登鸾车。登鸾车,侍轩辕,遨游青天中,其乐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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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
【南乡子】 归梦寄吴樯, 水驿江程去路长。 想见芳洲初系缆, 斜阳, 烟树参差认武昌。 愁鬓点新霜, 曾是朝衣染御香。 重到故乡交旧少, 凄凉, 却恐他乡胜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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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
五凤楼南望洛阳,龙门回合抱苍苍。受朝前殿云霞暖, 封岳行宫草木香。四海为家知德盛,二京有宅卜年长。 东人犹忆时巡礼,愿觐元和日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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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学
江风久未歇,山雨复相仍。巨浪天涯起,馀寒川上凝。 忧人劳夕惕,乡事惫晨兴。远听知音骇,诚哉不可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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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花飞入正行舟,卧引菱花信碧流。 闻道风光满扬子,天晴共上望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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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益
暝虫喧暮色,默思坐西林。听雨寒更彻,开门落叶深。 昔因京邑病,并起洞庭心。亦是吾兄事,迟回共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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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
《译文》出版已满一年了。也还有几个读者。现因突然发生很难继续的原因,只得暂时中止。但已经积集的材料,是费过译者校者排者的一番力气的,而且材料也大都不无意义之作,从此废弃,殊觉可惜:所以仍然集成一册,算作终刊,呈给读者,以尽贡献的微意,也作为告别的纪念罢。 译文社同人公启。二十四年九月十六日。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三五年九月《译文》终刊号。鲁迅在一九三五年十月二十九日致萧军的信中说:“《译文》终刊号的前记是我和茅(按指茅盾)合撰的。” 《译文》,鲁迅和茅盾发起的翻译和介绍外国文学的月刊。一九三四年九月创刊于上海。最初三期由鲁迅编辑,后由黄源接编,生活书店印行。曾于一九三五年九月出至第十三期停刊。一九三六年三月复刊,改由上海杂志公司发行,一九三七年六月出至新三卷第四期停刊,前后共出二十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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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帝城深处寺,楼殿压秋江。红叶去寒树,碧峰来晓窗。 烟霞生净土,苔藓上高幢。欲问吾师语,心猿不肯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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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前几到此亭台,寻叹投荒去不回。 若遣春风会人意,花枝尽合向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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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邺
尘埃经小雨,地高倚长坡。日西寺门外,景气含清和。 闲有老僧立,静无凡客过。残莺意思尽,新叶阴凉多。 春去来几日,夏云忽嵯峨。朝朝感时节,年鬓暗蹉跎。 胡为恋朝市,不去归烟萝。青山寸步地,自问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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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无事坐灵台,塞兑垂帘八面开。开,清风入户来。调真息,冲和气自回。 二更天静玩真空,八极无尘月正中。中,西来一意通。金炉内,霞光透鼎红。 三更鸡叫一阳生,月落寒潭斗柄横。横,泥斗海底惊。三车转,黄河水倒行。 四更北斗西南看,火运周天透玉关。关,龙吟虎啸间。神丹结,通身彻骨寒。 五更五气总朝元,种出黄金七朵莲。莲,花开带露鲜。天门破,神光照大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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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两好树,众叶光薿薿.秋风一拂披,策策鸣不已。 微灯照空床,夜半偏入耳。愁忧无端来,感叹成坐起。 天明视颜色,与故不相似。羲和驱日月,疾急不可恃。 浮生虽多涂,趋死惟一轨。胡为浪自苦,得酒且欢喜。 白露下百草,萧兰共雕悴。青青四墙下,已复生满地。 寒蝉暂寂寞,蟋蟀鸣自恣。运行无穷期,禀受气苦异。 适时各得所,松柏不必贵。 彼时何卒卒,我志何曼曼。犀首空好饮,廉颇尚能饭。 学堂日无事,驱马适所愿。茫茫出门路,欲去聊自劝。 归还阅书史,文字浩千万。陈迹竟谁寻,贱嗜非贵献。 丈夫意有在,女子乃多怨。 秋气日恻恻,秋空日凌凌。上无枝上蜩,下无盘中蝇。 岂不感时节,耳目去所憎。清晓卷书坐,南山见高棱。 其下澄湫水,有蛟寒可罾。惜哉不得往,岂谓吾无能。 离离挂空悲,戚戚抱虚警。露泫秋树高,虫吊寒夜永。 敛退就新懦,趋营悼前猛。归愚识夷涂,汲古得修绠。 名浮犹有耻,味薄真自幸。庶几遗悔尤,即此是幽屏。 今晨不成起,端坐尽日景。虫鸣室幽幽,月吐窗冏冏。 丧怀若迷方,浮念剧含梗。尘埃慵伺候,文字浪驰骋。 尚须勉其顽,王事有朝请。 秋夜不可晨,秋日苦易暗。我无汲汲志,何以有此憾。 寒鸡空在栖,缺月烦屡瞰。有琴具徽弦,再鼓听愈淡。 古声久埋灭,无由见真滥。低心逐时趋,苦勉祗能暂。 有如乘风船,一纵不可缆。不如觑文字,丹铅事点勘。 岂必求赢馀,所要石与甔. 卷卷落地叶,随风走前轩。鸣声若有意,颠倒相追奔。 空堂黄昏暮,我坐默不言。童子自外至,吹灯当我前。 问我我不应,馈我我不餐。退坐西壁下,读诗尽数编。 作者非今士,相去时已千。其言有感触,使我复凄酸。 顾谓汝童子,置书且安眠。丈夫属有念,事业无穷年。 霜风侵梧桐,众叶著树乾。空阶一片下,琤若摧琅玕. 谓是夜气灭,望舒霣其团。青冥无依倚,飞辙危难安。 惊起出户视,倚楹久汍澜。忧愁费晷景,日月如跳丸。 迷复不计远,为君驻尘鞍。 暮暗来客去,群嚣各收声。悠悠偃宵寂,亹亹抱秋明。 世累忽进虑,外忧遂侵诚。强怀张不满,弱念缺已盈。 诘屈避语阱,冥茫触心兵。败虞千金弃,得比寸草荣。 知耻足为勇,晏然谁汝令。 鲜鲜霜中菊,既晚何用好。扬扬弄芳蝶,尔生还不早。 运穷两值遇,婉娈死相保。西风蛰龙蛇,众木日凋槁。 由来命分尔,泯灭岂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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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愈
伏波箫鼓水云中,长戟如霜大旆红。 油幕晓开飞鸟绝,翩翩上将独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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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曙
浮云流水心,只是爱山林。共恨多年别,相逢一夜吟。 既能持苦节,勿谓少知音。忆就西池宿,月圆松竹深。
何人知寺路,松竹暗春山。潭黑龙应在,巢空鹤未还。 经年来客倦,半日与僧闲。更共尝新茗,闻钟笑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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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祜
雪径深深,北枝贪睡南枝醒。暗香疏影。孤压群芳顶。 玉艳冰姿,妆点园林景。凭阑咏。月明溪静。忆昔林和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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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十朋
五杂组,绣与锦。往复还,兴又寝。不得已,病伏枕。 五杂组,甘咸醋。往复还,乌与兔。不得已,韶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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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真卿
系马向山立,一杯聊奠君。野烟孤客路,寒草故人坟。 琴韵归流水,诗情寄白云。日斜休哭后,松韵不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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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篇历史的速写《出关》在《海燕》〔2〕上一发表,就有了不少的批评,但大抵自谦为“读后感”。于是有人说:“这是因为作者的名声的缘故”。话是不错的。现在许多新作家的努力之作,都没有这么的受批评家注意,偶或为读者所发现,销上一二千部,便什么“名利双收”〔3〕呀,“不该回来”呀,“叽哩咕噜”呀,群起而打之,惟恐他还有活气,一定要弄到此后一声不响,这才算天下太平,文坛万岁。然而别一方面,慷慨激昂之士也露脸了,他戟指大叫道:“我们中国有半个托尔斯泰没有?有半个歌德没有?”惭愧得很,实在没有。不过其实也不必这么激昂,因为从地壳凝结,渐有生物以至现在,在俄国和德国,托尔斯泰和歌德也只有各一个。 我并没有遭着这种打击和恫吓,是万分幸福的,不过这回却想破了向来对于批评都守缄默的老例,来说几句话,这也并无他意,只以为批评者有从作品来批判作者的权利,作者也有从批评来批判批评者的权利,咱们也不妨谈一谈而已。 看所有的批评,其中有两种,是把我原是小小的作品,缩得更小,或者简直封闭了。 一种,是以为《出关》在攻击某一个人。这些话,在朋友闲谈,随意说笑的时候,自然是无所不可的,但若形诸笔墨,昭示读者,自以为得了这作品的魂灵,却未免像后街阿狗的妈妈。她是只知道,也只爱听别人的阴私的。不幸我那《出关》并不合于这一流人的胃口,于是一种小报上批评道:“这好像是在讽刺傅东华,然而又不是。”〔4〕既然“然而又不是”,就可见并不“是在讽刺傅东华”了,这不是该从别处着眼了么?然而他因此又觉得毫无意味,一定要实在“是在讽刺傅东华”,这才尝出意味来。 这种看法的人们,是并不很少的,还记得作《阿Q正传》时,就曾有小政客和小官僚惶怒,硬说是在讽刺他,殊不知阿Q的模特儿,却在别的小城市中,而他也实在正在给人家捣米。但小说里面,并无实在的某甲或某乙的么?并不是的。倘使没有,就不成为小说。纵使写的是妖怪,孙悟空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猪八戒高老庄招亲,在人类中也未必没有谁和他们精神上相像。有谁相像,就是无意中取谁来做了模特儿,不过因为是无意中,所以也可以说是谁竟和书中的谁相像。我们的古人,是早觉得做小说要用模特儿的,记得有一部笔记,说施耐庵〔5〕——我们也姑且认为真有这作者罢——请画家画了一百零八条梁山泊上的好汉,贴在墙上,揣摩着各人的神情,写成了《水浒》。但这作者大约是文人,所以明白文人的技俩,而不知道画家的能力,以为他倒能凭空创造,用不着模特儿来作标本了。 作家的取人为模特儿,有两法。一是专用一个人,言谈举动,不必说了,连微细的癖性,衣服的式样,也不加改变。这比较的易于描写,但若在书中是一个可恶或可笑的角色,在现在的中国恐怕大抵要认为作者在报个人的私仇——叫作“个人主义”,有破坏“联合战线”之罪,从此很不容易做人〔6〕。二是杂取种种人,合成一个,从和作者相关的人们里去找,是不能发见切合的了。但因为“杂取种种人”,一部分相像的人也就更其多数,更能招致广大的惶怒。我是一向取后一法的,当初以为可以不触犯某一个人,后来才知道倒触犯了一个以上,真是“悔之无及”,既然“无及”,也就不悔了。况且这方法也和中国人的习惯相合,例如画家的画人物,也是静观默察,烂熟于心,然后凝神结想,一挥而就,向来不用一个单独的模特儿的。 不过我在这里,并不说傅东华先生就做不得模特儿,他一进小说,是有代表一种人物的资格的;我对于这资格,也毫无轻视之意,因为世间进不了小说的人们倒多得很。然而纵使谁整个的进了小说,如果作者手腕高妙,作品久传的话,读者所见的就只是书中人,和这曾经实有的人倒不相干了。例如《红楼梦》里贾宝玉的模特儿是作者自己曹氚〔7〕,《儒林外史》里马二先生的模特儿是冯执中〔8〕,现在我们所觉得的却只是贾宝玉和马二先生,只有特种学者如胡适之先生之流,这才把曹氚和冯执中念念不忘的记在心儿里〔9〕:这就是所谓人生有限,而艺术却较为永久的话罢。 还有一种,是以为《出关》乃是作者的自况,自况总得占点上风,所以我就是其中的老子〔10〕。说得最凄惨的是邱韵铎〔11〕先生—— “……至于读了之后,留在脑海里的影子,就只是一个全身心都浸淫着孤独感的老人的身影。我真切地感觉着读者是会坠入孤独和悲哀去,跟着我们的作者。要是这样,那么,这篇小说的意义,就要无形地削弱了,我相信,鲁迅先生以及像鲁迅先生一样的作家们的本意是不在这里的。……”(《每周文学》的《海燕读后记》) 这一来真是非同小可,许多人都“坠入孤独和悲哀去”,前面一个老子,青牛屁股后面一个作者,还有“以及像鲁迅先生一样的作家们”,还有许多读者们连邱韵铎先生在内,竟一窠蜂似的涌“出关”去了。但是,倘使如此,老子就又不“只是一个全身心都浸淫着孤独感的老人的身影”,我想他是会不再出关,回上海请我们吃饭,出题目征集文章,做道德五百万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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