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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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词百首

紫燎光销大驾归,御楼初见赭黄衣。 千声鼓定将宣赦,竿上金鸡翅欲飞。 北阙晴分五凤楼,嵩山秀色护神州。 洛河自契千年运,更拟波中出九畴。 中兴殿上晓光融,一炷天香舞瑞风。 百辟虔心齐稽首,卷帘遥见御衣红。 日和风暖御楼时,万姓齐瞻八彩眉。 瑞气祥烟笼细仗,閤门宣赦四方知。 凤吹鸾歌晓日明,丰年观稼出神京。 封人争献南山寿,五色云中御辇平。 圣主临轩待晓时,穿花宫漏正迟迟。 鸡人一唱乾坤晓,百辟分班俨羽仪。 朦胧西月照池亭,初夜椒房掩画屏。 宫女相呼有何事,上楼同看老人星。 红泥椒殿缀珠珰,帐蹙金龙窣地长。 红兽慢然天色暖,凤炉时复爇沈香。 九重楼殿簇丹青,高柳含烟覆井亭。 宫内不知今日几,自来阶下数尧蓂. 寝殿香浓玉漏严,云随凉月下西南。 帐前宫女低声道,主上还应梦傅岩。 绕殿钩阑压玉阶,内人轻语凭葱苔。 皆言明主垂衣理,不假朱云傍槛来。 颟顸冰面莹池心,风刮瑶阶腊雪深。 怪得宫中无兽炭,步摇钗是辟寒金。 兰殿春融自靘笙,玉颜风透象纱明。 金簧如语莺声滑,可使云和独得名。 兰烛时将凤髓添,寒星遥映夜光帘。 龙楼露著鸳鸯瓦,谁近螭头掷玉签。 玉甃莲池春水平,小鱼双并锦鳞行。 内中知是黄河样,九曲今年彻底清。 真珠帘外静无尘,耿耿凉天景象新。 金殿夜深银烛晃,宫嫔来奏月重轮。 鱼犀月掌夜通头,自著盘莺锦臂鞲。 多把沈檀配龙麝,宫中掌浸十香油。 香云双飐玉蝉轻,侍从君王苑里行。 嘉瑞忽逢连理木,一时跪拜贺文明。 金鸾双立紫檀槽,暖殿无风韵自高。 含笑试弹红蕊调,君王宣赐酪樱桃。 斑簟如霞可殿铺,更开新进瑞莲图。 谁人筑损珊瑚架,子细看时认沥苏。 金盆初晓洗纤纤,银鸭香焦特地添。 出户忽看春雪下,六宫齐卷水晶帘。 暖金盘里点酥山,拟望君王子细看。 更向眉中分晓黛,岩边染出碧琅玕. 云母屏前绣柱衣,龙床闲卷谏书帏。 黄金槛外螭头活,日照红兰露未晞。 楼西残月尚胧明,中禁鸡人报晓声。 清旦司天台进状,夜来晴霁泰阶平。 纤辔摩轩响佩环,银台门外集鸳鸾。 三钟五鼓祥烟敛,日照仙人捧露盘。 司膳厨中也禁烟,春宫相对画秋千。 清明节日颁新火,蜡炬星飞下九天。 宫木交芳色尽深,和风轻舞早莺吟。 侍臣不异东方朔,应喜仙桃满禁林。 贡橘香匀x0oh容,星光初满小金笼。 近臣押赐诸王宅,拜了方开敕字封。 献寿朝元欲偃戈,航深梯险竞骈罗。 若论万国来朝日,比并涂山更较多。 艳阳风景簇神州,杏蕊桃心照凤楼。 遥望青青河畔草,几多归马与休牛。 銮舆观稼晚方归,日月旗中见御衣。 万姓焚香惟顶礼,瑞云随伞入宫闱。 宫庭皆应紫微垣,壮丽宸居显至尊。 赤子颙颙瞻父母,已将仁德比乾坤。 三农皆已辟田畴,又见金门出土牛。 块雨条风符圣化,嘉禾看却报新秋。 进食门前水陆陈,大官斋洁贡时新。 明君宵旰分甘处,便索金盘赐重臣。 层台金碧惹红霞,仙掌亭亭对月华。 昨夜盘中甘露满,婕妤争去奏官家。 水殿垂帘冷色凝,一床珍簟展春冰。 才人侍立持团扇,金缕双龙贴碧藤。 香鸭烟轻爇水沈,云鬟闲坠凤犀簪。 珠帘半卷开花雨,又见芭蕉展半心。 莺锦蝉罗撒麝脐,狻猊轻喷瑞烟迷。 红酥点得香山小,卷上珠帘日未西。 锦褥花明满殿铺,宫娥分坐学樗蒲。 欲教官马冲关过,咒愿纤纤早掷卢。 小楼花簇钿山低,金雉双来蹋马齐。 夸向傍人能彩戏,朝来赢得鹭鸶犀。 红鬃白马嫩龙飞,天厩供来入紫微。 遥见玉阶嘶不已,应缘认得赭黄衣。 班定千牛立受宣,佩刀搢笏凤墀前。 一声不坐祥云合,鸳鹭依行拜两边。 三殿香浓晓色来,祥鸾威凤待门开。 锵金佩玉趋丹陛,总是和羹作砺才。 两番供奉打球时,鸾凤分厢锦绣衣。 虎骤龙腾宫殿响,骅骝争趁一星飞。 凤池冰泮岸莎匀,柳眼花心雪里新。 都是九重和暖地,东风先报禁园春。 紫气氤氲满帝都,映楼明月锁金铺。 银泥殿里嫌红烛,教近龙床著火珠。 地衣初展瑞霞融,绣帽金铃舞舜风。 吹竹弹丝珠殿响,坠仙双降五云中。 锦策匀铺寒玉齐,星锤高运日通犀。 铿金曲罢春冰碎,跪拜君王粉面低。 珠帘静卷水亭凉,玉蕊风飘小槛香。 几处按歌齐入破,双双雏燕出宫墙。 宫娥解禊艳阳时,鹢舸兰桡满凤池。 春水如蓝垂柳醉,和风无力袅金丝。 白玉阶前菊蕊香,金杯仙酝赏重阳。 层台云集梨园乐,献寿声声祝万康。 天籁吟风社燕归,渚莲香老碧苔肥。 夜来霜坠梧桐叶,诸殿平明进御衣。 炉爇香檀兽炭痴,真珠帘外雪花飞。 六宫进酒尧眉寿,舞凤盘龙满御衣。 云行风静早秋天,竞绕盆池蹋采莲。 罨画披袍从窣地,更寻宫柳看鸣蝉。 阑珊星斗缀珠光,七夕宫嫔乞巧忙。 总上穿针楼上去,竞看银汉洒琼浆。 宝瑟凄锵夜漏馀,玉阶闲坐对蟾蜍。 秋光寂历银河转,已见宫花露滴疏。 春风金袅万年枝,簇白团红烂熳时。 宫女竞思游御苑,大家齐奏圣人知。 乾文初见泰阶平,日月常遵阁道行。 昨夜仰观垂象正,拱辰星宿转分明。 锵锵济济赴延英,渐近重瞳目转明。 君圣臣贤鱼水契,鸿基须贺永清平。 天厩骖騑集嫩龙,雪光相照晓嘶风。 昂头步步金鞍稳,掌扇花前御路中。 金吾细仗俨威仪,圣旨凝旒对远夷。 晓日曈曨瞻玉案,丁冬环珮满彤墀。 正旦垂旒御八方,蛮夷无不奉梯航。 群臣舞蹈称觞处,雷动山呼万岁长。 圣主躬耕在籍田,公卿环卫待丰年。 五风十雨馀粮在,金殿惟闻奏舜弦。 圣日垂科委所司,英才咸喜遇明时。 春官进榜莺离谷,月殿香残桂魄枝。 天街香满瑞云生,红伞凝空景日明。 先遣五坊排猎骑,为民除害出神京。 内宴初开锦绣攒,教坊齐奏万年欢。 箫韶响亮春云合,日照尧阶舞瑞鸾。 视草词臣直玉堂,对来新赐锦袍香。 班资最在云霄上,长是先迎日月光。 玉殿朦胧散晓光,金龙高喷九天香。 摵鞭声定初开扇,百辟齐呼万岁长。 五色卿云覆九重,香烟高舞御炉中。 含元殿里行仁德,四海车书已混同。 欲封丹诏紫泥香,朱篆龙文御印光。 汗涣丝纶出丹禁,便从天上凤衔将。 越溪姝丽入深宫,俭素皆持马后风。 尽道君王修圣德,不劳辞辇与当熊。 早梅初向雪中明,风惹奇香粉蕊轻。 谁道落花堪靧面,竞来枝上采繁英。 暖殿奇香馥绮罗,窗间初学绣金鹅。 才经冬至阳生后,今日工夫一线多。 金井澄泉玉液香,琉璃深殿自清凉。 温汤头进瓜初熟,后至宫嫔未得尝。 绣闼雕甍列锦闺,珍奇惟待凤凰栖。 杏梁烜赫晴霞展,时见空虚坠燕泥。 龙凤金鞍软玉鞭,雪花光照锦连乾。 驾头直指西郊去,晓日寒生讲武天。 戛云楼上定风盘,雀跃猿跳总不难。 要对君王逞轻捷,御楼时拟上鸡竿。 停稳春衫窣地长,通天犀带缀金章。 近臣衔命离丹禁,高捧恩波洒万方。 垂黎玉押春帘卷,不夜珠楼晓鉴开。 袍裤宫人走迎驾,东风吹送御香来。 金吾勘契自通官,楼上初闻唱刻闲。 金殿香高初唤仗,数行鸳鹭各趋班。 螺髻凝香晓黛浓,水精鸂鶒飐轻风。 金钗斜戴宜春胜,万岁千秋绕鬓红。 缕金团扇对纤絺,正是深宫捧日时。 要对君王说幽意,低头佯念婕妤诗。 结金冠子学梳蝉,碾玉蜻蜓缀鬓偏。 寝殿垂帘悄无事,试香闲立御炉前。 金马词臣夜受宣,授毫交直八花砖。 白麻草了初呈进,称旨丝纶下九天。 平明光政便门开,已见忠臣早入来。 自是枢机符造化,大罗天上曜三台。 红罗窗里绣偏慵,亸袖闲隈碧玉笼。 兰殿春晴鹦鹉睡,结条钗飐落花风。 晓光初入右银台,鸳鹭分班启沃来。 如水如鱼何际会,尽言金鼎得盐梅。 立名金马近尧阶,尽是家传八斗才。 麻尾尚犹龙字湿,便从天上凤衔来。 狻猊镇角舞筵张,鸾凤花分十六行。 轻动玉纤歌遍慢,时时偷眼看君王。 边藩□宴贺休征,细仗初排舜日明。 坐定两军呈百戏,乐臣低折贺升平。 碧罗冠子簇香莲,结胜双衔利市钱。 花下贪忙寻百草,不知遗却蹙金蝉。 兰省初除傅粉郎,静端霜简入鸳行。 明庭转制浑无事,朝下空馀鸡舌香。 采访宁遗草泽人,诏搜无不降蒲轮。 集贤殿里开炉冶,待把黄金铸重臣。 红玉纤纤捧暖笙,绛唇呼吸引春莺。 霓裳曲罢君王笑,宜近前来与改名。 绣额朱门插艾人,羞将角黍近香唇。 平明朝下夸宣赐,五色香丝系臂新。 芙蓉冠子水精簪,闲对君王理玉琴。 鹭颈莺唇胜仙子,步虚声细象窗深。 金马门开侍从归,御香犹惹赐来衣。 晓光满院金鱼冷,红药花擎宿露飞。 便殿朝回卸玉簪,竞来芳槛摘花心。 风和难捉花中蝶,却向窗间弄绣针。 君王朝下未梳头,长晕残眉侍鉴楼。 扼臂交光红玉软,起来重拟理箜篌。 九重天上实难知,空遣微臣役梦思。 葵藿一心期捧日,强搜狂斐拟宫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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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凝

阿长与山海经

长妈妈,已经说过,是一个一向带领着我的女工,说得阔气一点,就是我的保姆。我的母亲和许多别的人都这样称呼她,似乎略带些客气的意思。只有祖母叫她阿长。我平时叫她“阿妈”,连“长”字也不带;但到憎恶她的时候,——例如知道了谋死我那隐鼠的却是她的时候,就叫她阿长。 我们那里没有姓长的;她生得黄胖而矮,“长”也不是形容词。又不是她的名字,记得她自己说过,她的名字是叫作什么姑娘的。什么姑娘,我现在已经忘却了,总之不是长姑娘;也终于不知道她姓什么。记得她也曾告诉过我这个名称的来历:先前的先前,我家有一个女工,身材生得很高大,这就是真阿长。后来她回去了,我那什么姑娘才来补她的缺,然而大家因为叫惯了,没有再改口,于是她从此也就成为长妈妈了。 虽然背地里说人长短不是好事情,但倘使要我说句真心话,我可只得说:我实在不大佩服她。最讨厌的是常喜欢切切察察,向人们低声絮说些什么事。还竖起第二个手指,在空中上下摇动,或者点着对手或自己的鼻尖。我的家里一有些小风波,不知怎的我总疑心和这“切切察察”有些关系。又不许我走动,拔一株草,翻一块石头,就说我顽皮,要告诉我的母亲去了。一到夏天,睡觉时她又伸开两脚两手,在床中间摆成一个“大”字,挤得我没有余地翻身,久睡在一角的席子上,又已经烤得那么热。推她呢,不动;叫她呢,也不闻。 “长妈妈生得那么胖,一定很怕热罢?晚上的睡相,怕不见得很好罢?……” 母亲听到我多回诉苦之后,曾经这样地问过她。我也知道这意思是要她多给我一些空席。她不开口。但到夜里,我热得醒来的时候,却仍然看见满床摆着一个“大”字,一条臂膊还搁在我的颈子上。我想,这实在是无法可想了。 但是她懂得许多规矩;这些规矩,也大概是我所不耐烦的。一年中最高兴的时节,自然要数除夕了。辞岁之后,从长辈得到压岁钱,红纸包着,放在枕边,只要过一宵,便可以随意使用。睡在枕上,看着红包,想到明天买来的小鼓、刀枪、泥人、糖菩萨……。然而她进来,又将一个福橘放在床头了。 “哥儿,你牢牢记住!”她极其郑重地说。“明天是正月初一,清早一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得对我说:‘阿妈,恭喜恭喜!’记得么?你要记着,这是一年的运气的事情。不许说别的话!说过之后,还得吃一点福橘。”她又拿起那橘子来在我的眼前摇了两摇,“那么,一年到头,顺顺流流……。” 梦里也记得元旦的,第二天醒得特别早,一醒,就要坐起来。她却立刻伸出臂膊,一把将我按住。我惊异地看她时,只见她惶急地看着我。 她又有所要求似的,摇着我的肩。我忽而记得了—— “阿妈,恭喜……。” “恭喜恭喜!大家恭喜!真聪明!恭喜恭喜!”她于是十分欢喜似的,笑将起来,同时将一点冰冷的东西,塞在我的嘴里。我大吃一惊之后,也就忽而记得,这就是所谓福橘,元旦辟头的磨难,总算已经受完,可以下床玩耍去了。 她教给我的道理还很多,例如说人死了,不该说死掉,必须说“老掉了”;死了人,生了孩子的屋子里,不应该走进去;饭粒落在地上,必须拣起来,最好是吃下去;晒裤子用的竹竿底下,是万不可钻过去的……。此外,现在大抵忘却了,只有元旦的古怪仪式记得最清楚。总之:都是些烦琐之至,至今想起来还觉得非常麻烦的事情。 然而我有一时也对她发生过空前的敬意。她常常对我讲“长毛”。她之所谓“长毛”者,不但洪秀全军,似乎连后来一切土匪强盗都在内,但除却革命党,因为那时还没有。她说得长毛非常可怕,他们的话就听不懂。她说先前长毛进城的时候,我家全都逃到海边去了,只留一个门房和年老的煮饭老妈子看家。后来长毛果然进门来了,那老妈子便叫他们“大王”,——据说对长毛就应该这样叫,——诉说自己的饥饿。长毛笑道:“那么,这东西就给你吃了罢!”将一个圆圆的东西掷了过来,还带着一条小辫子,正是那门房的头。煮饭老妈子从此就骇破了胆,后来一提起,还是立刻面如土色,自己轻轻地拍着胸埔道:“阿呀,骇死我了,骇死我了……。” 我那时似乎倒并不怕,因为我觉得这些事和我毫不相干的,我不是一个门房。但她大概也即觉到了,说道:“象你似的小孩子,长毛也要掳的,掳去做小长毛。还有好看的姑娘,也要掳。” “那么,你是不要紧的。”我以为她一定最安全了,既不做门房,又不是小孩子,也生得不好看,况且颈子上还有许多炙疮疤。 “那里的话?!”她严肃地说。“我们就没有用处?我们也要被掳去。城外有兵来攻的时候,长毛就叫我们脱下裤子,一排一排地站在城墙上,外面的大炮就放不出来;再要放,就炸了!” 这实在是出于我意想之外的,不能不惊异。我一向只以为她满肚子是麻烦的礼节罢了,却不料她还有这样伟大的神力。从此对于她就有了特别的敬意,似乎实在深不可测;夜间的伸开手脚,占领全床,那当然是情有可原的了,倒应该我退让。 这种敬意,虽然也逐渐淡薄起来,但完全消失,大概是在知道她谋害了我的隐鼠之后。那时就极严重地诘问,而且#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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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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