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倚临溪店,怀乡独苦吟。月当山顶出,星倚水湄沈。 雾气渔灯冷,钟声谷寺深。一城人悄悄,琪树宿仙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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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庄
吾闻昔日西凉州,人烟扑地桑柘稠。蒲萄酒熟恣行乐, 红艳青旗朱粉楼。楼下当垆称卓女,楼头伴客名莫愁。 乡人不识离别苦,更卒多为沉滞游。哥舒开府设高宴, 八珍九酝当前头。前头百戏竞撩乱,丸剑跳踯霜雪浮。 狮子摇光毛彩竖,胡腾醉舞筋骨柔。大宛来献赤汗马, 赞普亦奉翠茸裘。一朝燕贼乱中国,河湟没尽空遗丘。 开远门前万里堠,今来蹙到行原州。去京五百而近何其逼, 天子县内半没为荒陬,西凉之道尔阻修。连城边将但高会, 每听此曲能不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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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稹
天清漏长霜泊泊,兰绿收荣桂膏涸。高楼云鬟弄婵娟, 古瑟暗断秋风弦。玉关遥隔万里道,金刀不剪双泪泉。 香囊火死香气少,向帷合眼何时晓。城乌作营啼野月, 秦州少妇生离别。 秋灯向壁掩洞房,良人此夜直明光。 天河悠悠漏水长,南楼北斗两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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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
转惊波作怒,即恐岸随流。赖有杯中物,还同海上鸥。 关心小剡县,傍眼见扬州。为接情人饮,朝来减半愁。 向晚波微绿,连空岸脚青。日兼春有暮,愁与醉无醒。 漂泊犹杯酒,踌躇此驿亭。相看万里外,同是一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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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
落日斜,秋风冷。今夜故人来不来,教人立尽梧桐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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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岩
写什么是一个问题,怎么写又是一个问题。 今年不大写东西,而写给《莽原》〔2〕的尤其少。我自己明白这原因。说起来是极可笑的,就因为它纸张好。有时有一点杂感,子细一看,觉得没有什么大意思,不要去填黑了那么洁白的纸张,便废然而止了。好的又没有。我的头里是如此地荒芜,浅陋,空虚。 可谈的问题自然多得很,自宇宙以至社会国家,高超的还有文明,文艺。古来许多人谈过了,将来要谈的人也将无穷无尽。但我都不会谈。记得还是去年躲在厦门岛上的时候,因为太讨人厌了,终于得到“敬鬼神而远之”式的待遇,被供在图书馆楼上的一间屋子里。白天还有馆员,钉书匠,阅书的学生,夜九时后,一切星散,一所很大的洋楼里,除我以外,没有别人。我沉静下去了。寂静浓到如酒,令人微醺。望后窗外骨立的乱山中许多白点,是丛冢;一粒深黄色火,是南普陀寺的琉璃灯。前面则海天微茫,黑絮一般的夜色简直似乎要扑到心坎里。我靠了石栏远眺,听得自己的心音,四远还仿佛有无量悲哀,苦恼,零落,死灭,都杂入这寂静中,使它变成药酒,加色,加味,加香。这时,我曾经想要写,但是不能写,无从写。这也就是我所谓“当我沉默着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3〕。 莫非这就是一点“世界苦恼”〔4〕么?我有时想。然而大约又不是的,这不过是淡淡的哀愁,中间还带些愉快。我想接近它,但我愈想,它却愈渺茫了,几乎就要发见仅只我独自倚着石栏,此外一无所有。必须待到我忘了努力,才又感到淡淡的哀愁。 那结果却大抵不很高明。腿上钢针似的一刺,我便不假思索地用手掌向痛处直拍下去,同时只知道蚊子在咬我。什么哀愁,什么夜色,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连靠过的石栏也不再放在心里。而且这还是现在的话,那时呢,回想起来,是连不将石栏放在心里的事也没有想到的。仍是不假思索地走进房里去,坐在一把唯一的半躺椅——躺不直的藤椅子——上,抚摩着蚊喙的伤,直到它由痛转痒,渐渐肿成一个小疙瘩。我也就从抚摩转成搔,掐,直到它由痒转痛,比较地能够打熬。 此后的结果就更不高明了,往往是坐在电灯下吃柚子。 虽然不过是蚊子的一叮,总是本身上的事来得切实。能不写自然更快活,倘非写不可,我想,也只能写一些这类小事情,而还万不能写得正如那一天所身受的显明深切。而况千叮万叮,而况一刀一枪,那是写不出来的。 尼采爱看血写的书〔5〕。但我想,血写的文章,怕未必有罢。文章总是墨写的,血写的倒不过是血迹。它比文章自然更惊心动魄,更直截分明,然而容易变色,容易消磨。这一点,就要任凭文学逞能,恰如冢中的白骨,往古来今,总要以它的永久来傲视少女颊上的轻红似的。 能不写自然更快活,倘非写不可,我想,就是随便写写罢,横竖也只能如此。这些都应该和时光一同消逝,假使会比血迹永远鲜活,也只足证明文人是侥幸者,是乖角儿。但真的血写的书,当然不在此例。 当我这样想的时候,便觉得“写什么”倒也不成什么问题了。 “怎样写”的问题,我是一向未曾想到的。初知道世界上有着这么一个问题,还不过两星期之前。那时偶然上街,偶然走进丁卜书店去,偶然看见一叠《这样做》〔6〕,便买取了一本。这是一种期刊,封面上画着一个骑马的少年兵士。我一向有一种偏见,凡书面上画着这样的兵士和手捏铁锄的农工的刊物,是不大去涉略的,因为我总疑心它是宣传品。发抒自己的意见,结果弄成带些宣传气味了的伊孛生〔7〕等辈的作品,我看了倒并不发烦。但对于先有了“宣传”两个大字的题目,然后发出议论来的文艺作品,却总有些格格不入,那不能直吞下去的模样,就和雒诵〔8〕教训文学的时候相同。但这《这样做》却又有些特别,因为我还记得日报上曾经说过,是和我有关系的。也是凡事切己,则格外关心的一例罢,我便再不怕书面上的骑马的英雄,将它买来了。回来后一检查剪存的旧报,还在的,日子是三月七日,可惜没有注明报纸的名目,但不是《民国日报》,便是《国民新闻》〔9〕,因为我那时所看的只有这两种。下面抄一点报上的话:“自鲁迅先生南来后,一扫广州文学之寂寞,先后创办者有《做什么》,《这样做》两刊物。闻《这样做》为革命文学社定期出版物之一,内容注重革命文艺及本党主义之宣传。……” 开首的两句话有些含混,说我都与闻其事的也可以,说因我“南来”了而别人创办的也通。但我是全不知情。当初将日报剪存,大概是想调查一下的,后来却又忘却,搁下了。现在还记得《做什么》〔10〕出版后,曾经送给我五本。我觉得这团体是共产青年主持的,因为其中有“坚如”,“三石”等署名,该是毕磊〔11〕,通信处也是他。他还曾将十来本《少年先锋》〔12〕送给我,而这刊物里面则分明是共产青年所作的东西。果然,毕磊君大约确是共产党,于四月十八日从中山大学被捕。据我的推测,他一定早已不在这世上了,这看去很是瘦小精干的湖南的青年。 《这样做》却在两星期以前#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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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远客出门行路难,停车敛策在门端。荒城无人霜满路, 野火烧桥不得度。寒虫入窟鸟归巢,僮仆问我谁家去。 行寻田头暝未息,双毂长辕碍荆棘。缘冈入涧投田家, 主人舂米为夜食。晨鸡喔喔茅屋傍,行人起扫车上霜。 旧山已别行已远,身计未成难复返。长安陌上相识稀, 遥望天山白日晚。谁能听我辛苦行,为向君前歌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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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籍
北风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岁除。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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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
松树短于我,清风亦已多。况乃枝上雪,动摇微月波。 幽姿得闲地,讵感岁蹉跎。但恐厦终构,藉君当奈何。 簇簇枝新黄,纤纤攒素指。柔苙渐依条,短莎还半委。 清风日夜高,凌云意何已。千岁盘老龙,修鳞自兹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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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之余 自从《自由谈》上发表了我的《感旧》和施蛰存先生的《〈庄子〉与〈文选〉》以后,《大晚报》〔2〕的《火炬》便在征求展开的讨论。首先征到的是施先生的一封信,题目曰《推荐者的立场》,注云“《庄子》与《文选》的论争”。 但施先生又并不愿意“论争”,他以为两个人作战,正如弧光灯下的拳击手,无非给看客好玩。这是很聪明的见解,我赞成这一肢一节。不过更聪明的是施先生其实并非真没有动手,他在未说退场白之前,早已挥了几拳了。挥了之后,飘然远引,倒是最超脱的拳法。现在只剩下一个我了,却还得回一手,但对面没人也不要紧,我算是在打“逍遥游”〔3〕。 施先生一开首就说我加以“训诲”,而且派他为“遗少的一肢一节”。上一句是诬赖的,我的文章中,并未对于他个人有所劝告。至于指为“遗少的一肢一节”,却诚然有这意思,不过我的意思,是以为“遗少”也并非怎么很坏的人物。新文学和旧文学中间难有截然的分界,施先生是承认的,辛亥革命去今不过二十二年,则民国人中带些遗少气,遗老气,甚而至于封建气,也还不算甚么大怪事,更何况如施先生自己所说,“虽然不敢自认为遗少,但的确已消失了少年的活力”的呢,过去的余气当然要有的。但是,只要自己知道,别人也知道,能少传授一点,那就好了。 我早经声明,先前的文字是并非专为他个人而作的,而且自看了《〈庄子〉与〈文选〉》之后,则连这“一肢一节”也已经疏远。为什么呢,因为在推荐给青年的几部书目上,还题出着别一个极有意味的问题:其中有一种是《颜氏家训》〔4〕。这《家训》的作者,生当乱世,由齐入隋,一直是胡势大张的时候,他在那书里,也谈古典,论文章,儒士似的,却又归心于佛,而对于子弟,则愿意他们学鲜卑语,弹琵琶,以服事贵人——胡人。这也是庚子义和拳〔5〕败后的达官,富翁,巨商,士人的思想,自己念佛,子弟却学些“洋务”,使将来可以事人:便是现在,抱这样思想的人恐怕还不少。而这颜氏的渡世法,竟打动了施先生的心了,还推荐于青年,算是“道德修养”。他又举出自己在读的书籍,是一部英文书和一部佛经〔6〕,正为“鲜卑语”和《归心篇》〔7〕写照。只是现代变化急速,没有前人的悠闲,新旧之争,又正剧烈,一下子看不出什么头绪,他就也只好将先前两代的“道德”,并萃于一身了。假使青年,中年,老年,有着这颜氏式道德者多,则在中国社会上,实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有荡涤的必要。自然,这虽为书目所引起,问题是不专在个人的,这是时代思潮的一部。但因为连带提出,表面上似有太关涉了某一个人之观,我便不敢论及了,可以和他相关的只有“劝人看《庄子》《文选》了”八个字,对于个人,恐怕还不能算是不敬的。但待到看了《〈庄子〉与〈文选〉》,却实在生了一点不敬之心,因为他辩驳的话比我所豫料的还空虚,但仍给以正经的答复,那便是《感旧以后》(上)。 然而施先生的写在看了《感旧以后》(上)之后的那封信,却更加证明了他和我所谓“遗少”的疏远。他虽然口说不来拳击,那第一段却全是对我个人而发的。现在介绍一点在这里,并且加以注解。 施先生说:“据我想起来,劝青年看新书自然比劝他们看旧书能够多获得一些群众。”这是说,劝青年看新书的,并非为了青年,倒是为自己要多获些群众。 施先生说:“我想借贵报的一角篇幅,将……书目改一下:我想把《庄子》与《文选》改为鲁迅先生的《华盖集》正续编及《伪自由书》。我想,鲁迅先生为当代‘文坛老将’,他的著作里是有着很广大的活字汇的,而且据丰之余先生告诉我,鲁迅先生文章里的确也有一些从《庄子》与《文选》里出来的字眼,譬如‘之乎者也’之类。这样,我想对于青年人的效果也是一样的。”这一大堆的话,是说,我之反对推荐《庄子》与《文选》,是因为恨他没有推荐《华盖集》正续编与《伪自由书》的缘故。 施先生说:“本来我还想推荐一二部丰之余先生的著作,可惜坊间只有丰子恺〔8〕先生的书,而没有丰之余先生的书,说不定他是像鲁迅先生印珂罗版木刻图一样的是私人精印本,属于罕见书之列,我很惭愧我的孤陋寡闻,未能推荐矣。”这一段话,有些语无伦次了,好像是说:我之反对推荐《庄子》与《文选》,是因为恨他没有推荐我的书,然而我又并无书,然而恨他不推荐,可笑之至矣。 这是“从国文教师转到编杂志”,劝青年去看《庄子》与《文选》,《论语》,《孟子》〔9〕,《颜氏家训》的施蛰存先生,看了我的《感旧以后》(上)一文后,“不想再写什么”而终于写出来了的文章,辞退做“拳击手”,而先行拳击别人的拳法。但他竟毫不提主张看《庄子》与《文选》的较坚实的理由,毫不指出我那《感旧》与《感旧以后》(上)两篇中间的错误,他只有无端的诬赖,自己的猜测,撒娇,装傻。几部古书的名目一撕下,“遗少”的肢节也就跟着渺渺茫茫,到底是现出本相:明明白白的变了“洋场恶少”了。 十月二十日。 #p#副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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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云仙雾。拂晓重重遮绣户。一炷清香。千尺流霞入寿觞。 家门转好。从此应须长不老。来岁春风。看拜西枢小令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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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观
巫峡裴回雨,阳台淡荡云。江山空窈窕,朝暮自纷氲。 萤色寒秋露,猿啼清夜闻。谁怜梦魂远,肠断思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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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学
九折岩边下马行,江亭暂歇听江声。 白云绿树不关我,枉与樵人乐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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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金陵往昔帝王州。乐昌主第最风流。一朝隋兵到江上,共抱凄凄去国愁。越公万骑鸣箫鼓。剑拥玉人天上去。空携破镜望江尘,千古江枫笼辇路。 辇路。江枫古。楼上吹箫人在否。菱花半璧香尘污。往日繁华何处。旧欢新爱谁是主。啼笑两难分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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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观
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申。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无为守贫贱,坎坷长苦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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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名
主人得幽石,日觉公堂清。一片池上色,孤峰云外情。 旧溪红藓在,秋水绿痕生。何必澄湖彻,移来有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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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巨源
九月三十日,独行梁宋道。河流激似飞,林叶翻如扫。 程遥苦昼短,野迥知寒早。还家亦不闲,要且还家了。
春风东来忽相过,金樽渌酒生微波。 落花纷纷稍觉多,美人欲醉朱颜酡。 青轩桃李能几何!流光欺人忽磋砣。 君起舞,日西夕。 当年意气不肯倾,白发如丝叹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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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
【龟虽寿】 神龟虽寿[1],犹有竟时[2]。 腾蛇乘雾[3],终为土灰。 老骥伏枥[4],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5],壮心不已。 盈缩之期[6],不但在天; 养怡之福[7],可得永年[8] 。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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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
骍骍角弓,翩其反矣。兄弟婚姻,无胥远矣。 尔之远矣,民胥然矣。尔之教矣,民胥效矣。 此令兄弟,绰绰有裕。不令兄弟,交相为愈。 民之无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让,至于已斯亡。 老马反为驹,不顾其后。如食宜饇,如酌孔取。 毋教猱升木,如涂涂附。君子有徽猷,小人与属。 雨雪瀌瀌,见晛曰消。莫肯下遗,式居娄骄。 雨雪浮浮,见晛曰流。如蛮如髦,我是用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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