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行】 天上何所有?历历种白榆[1] 。 桂树夹道生[2],青龙对道隅[3]。 凤凰鸣啾啾[4],一母将九雏[5]。 顾视世间人,为乐甚独殊[6]。 好妇出迎客,颜色正敷愉[7], 伸腰再拜跪,问客平安不? 请客北堂上,坐客毡氍毹[8]。 清白各异樽[9],酒上正华疏[10]。 酌酒持与客,客言主人持[11]。 却略再拜跪[12],然后持一杯。 谈笑未及竟[13],左顾敕中厨[14], 促令办粗饭,慎莫使稽留[15]。 废礼送客出[16],盈盈府中趋, 送客亦不远,足不过门枢[17]。 取妇得如此[18],齐姜亦不如[19]。 健妇持门户[20],亦胜一丈夫[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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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无名氏
黄昏鼓角似边州,三十年前上此楼。今日山城对垂泪,伤心不独为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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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益
【江畔老人愁】 江南年少十八九,乘舟欲渡青溪口。[1] 青溪口边一老翁,鬓眉皓白已衰朽。 自言家代仕梁陈,垂朱拖紫三十人。 两朝出将复入相,五世叠鼓乘朱轮。 父兄三叶皆尚主,子女四代为妃嫔。 南山赐田接御苑,北宫甲第连紫宸。 直言荣华未休歇,不觉山崩海将竭。 兵戈乱入建康城,烟火连烧未央阙。 衣冠士子陷锋刃,良将名臣尽埋没。 山川改易失市朝,衢路纵横填白骨。 老人此时尚少年,脱身走得投海边。 罢兵岁余未敢出,去乡三载方来旋。 蓬蒿忘却五城宅,草木不识青溪田。 虽然得归到乡土,零丁贫贱长辛苦。 采樵屡入历阳山,刈稻常过新林浦。 少年欲知老人岁,岂知今年一百五。 君今少壮我已衰,我昔年少君不睹。 人生贵贱各有时,莫见羸老相轻欺。 感君相问为君说,说罢不觉令人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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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颢
宇宙谁开辟,江山此郁盘。登临今古用,风俗岁时观。 地理荆州分,天涯楚塞宽。百城今刺史,华省旧郎官。 共美重阳节,俱怀落帽欢。酒邀彭泽载,琴辍武城弹。 献寿先浮菊,寻幽或藉兰。烟虹铺藻翰,松竹挂衣冠。 叔子神如在,山公兴未阑。传闻骑马醉,还向习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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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然
古遂长沙千里遥。三年三处做生朝。试拈疏蕊铜瓶插,更把轻沈宝鼎烧。 杯绿泛,脸红潮。抱孙娱膝语声娇。官居只似私居样,管取寒松最后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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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应祥
野竹攒石生,含烟映江岛。翠色落波深,虚声带寒早。 龙吟曾未听,凤曲吹应好。不学蒲柳凋,贞心常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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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文学
高马勿唾面,长鱼无损鳞。辱马马毛焦,困鱼鱼有神。 君看磊落士,不肯易其身。 荡荡万斛船,影若扬白虹。起樯必椎牛,挂席集众功。 自非风动天,莫置大水中。 烈士恶多门,小人自同调。名利苟可取,杀身傍权要。 何当官曹清,尔辈堪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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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
【云居寺孤桐】 一株青玉立,千叶绿云委。 亭亭五丈余,高意犹未已。 山僧年九十,清静老不死。 自云手种时,一棵青桐子。 直从萌芽拔,高自毫末始。 四面无附枝,中心有通理。 寄言立身者,孤直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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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兹晨乃休暇,适往田家庐。原谷径途涩,春阳草木敷。 才遵板桥曲,复此清涧纡。崩壑方见射,回流忽已舒。 明灭泛孤景,杳霭含夕虚。无将为邑志,一酌澄波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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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应物
全吴嘉会古风流。渭南往岁忆来游。西子方来、越相功成去,千里沧江一叶舟。 至今无限盈盈者,尽来拾翠芳洲。最是簇簇寒村,遥认南朝路、晚烟收。三两人家古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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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
本年一月间我曾去过一回香港〔2〕,因为跌伤的脚还未全好,不能到街上去闲走,演说一了,匆匆便归,印象淡薄得很,也早已忘却了香港了。今天看见《语丝》一三七期上辰江先生的通信〔3〕,忽又记得起来,想说几句话来凑热闹。 我去讲演〔4〕的时候,主持其事的人大约很受了许多困难,但我都不大清楚。单知道先是颇遭干涉,中途又有反对者派人索取入场券,收藏起来,使别人不能去听;后来又不许将讲稿登报,经交涉的结果,是削去和改窜了许多。 然而我的讲演,真是“老生常谈”,而且还是七八年前的“常谈”。 从广州往香港时,在船上还亲自遇见一桩笑话。有一个船员,不知怎地,是知道我的名字的,他给我十分担心。他以为我的赴港,说不定会遭谋害;我遥遥地跑到广东来教书,而无端横死,他——广东人之一——也觉得抱歉。于是他忙了一路,替我计画,禁止上陆时如何脱身,到埠捕拿时如何避免。到埠后,既不禁止,也不捕拿,而他还不放心,临别时再三叮嘱,说倘有危险,可以避到什么地方去。 我虽然觉得可笑,但我从真心里十分感谢他的好心,记得他的认真的脸相。 三天之后,平安地出了香港了,不过因为攻击国粹,得罪了若干人。现在回想起来,像我们似的人,大危险是大概没有的。不过香港总是一个畏途。这用小事情便可以证明。即如今天的香港《循环日报》〔5〕上,有这样两条琐事: k陈国被控窃去芜湖街一百五十七号地下布裤一条,昨由史司判笞十二藤云。 k昨晚夜深,石塘嘴有两西装男子,……遇一英警上前执行搜身。该西装男子用英语对之。该英警不理会,且警以bbb。于是双方缠上警署。…… 第一条我们一目了然,知道中国人还在那里被抽藤条。 “司”当是“藩司”“臬司”〔6〕之“司”,是官名;史者,姓也,英国人的。港报上所谓“政府”,“警司”之类,往往是指英国的而言,不看惯的很容易误解,不如上海称为“捕房”之分明。 第二条是“搜身”的纠葛,在香港屡见不鲜。但三个方围不知道是甚么。何以要避忌?恐怕不是好的事情。这bbb似乎是因为西装和英语而得的;英警嫌恶这两件:这是主人的言语和服装。颜之推以为学鲜卑语,弹琵琶便可以生存的时代〔7〕,早已过去了。 在香港时遇见一位某君,是受了高等教育的人。他自述曾因受屈,向英官申辩,英官无话可说了,但他还是输。那最末是得到严厉的训斥,道:“总之是你错的:因为我说你错!” 带着书籍的人也困难,因为一不小心,会被指为“危险文件”的。这“危险”的界说,我不知其详。总之一有嫌疑,便麻烦了。人先关起来,书去译成英文,译好之后,这才审判。而这“译成英文”的事先就可怕。我记得蒙古人“入主中夏”时,裁判就用翻译。一个和尚去告状追债,而债户商同通事,将他的状子改成自愿焚身了。官说道好;于是这和尚便被推入烈火中。 〔8〕我去讲演的时候也偶然提起元朝,听说颇为“X司”所不悦,他们是的确在研究中国的经史的。 但讲讲元朝,不但为“政府”的“X司”所不悦,且亦为有些“同胞”所不欢。我早知道不稳当,总要受些报应的。果然,我因为谨避“学者”〔9〕,搬出中山大学之后,那边的《工商报》〔10〕上登出来了,说是因为“清党”〔11〕,已经逃走。后来,则在《循环日报》上,以讲文学为名,提起我的事,说我原是“《晨报副刊》特约撰述员”〔12〕,现在则“到了汉口”〔13〕。我知道这种宣传有点危险,意在说我先是研究系的好友,现是共产党的同道,虽不至于“枪终路寝”〔14〕,益处大概总不会有的,晦气点还可以因此被关起来。便写了一封信去更正: “在六月十日十一日两天的《循环世界》里,看见徐丹甫先生的一篇《北京文艺界之分门别户》。各人各有他的眼光,心思,手段。他耍他的,我不想来多嘴。但其中有关于我的三点,我自己比较的清楚些,可以请为更正,即: “一,我从来没有做过《晨报副刊》的‘特约撰述员’。 “二,陈大悲〔15〕被攻击后,我并未停止投稿。 “三,我现仍在广州,并没有‘到了汉口’。” 从发信之日到今天,算来恰恰一个月,不见登出来。“总之你是这样的:因为我说你是这样”罢。幸而还有内地的《语丝》;否则,“十二藤”,“bbb”,那里去诉苦! 我现在还有时记起那一位船上的广东朋友,虽然神经过敏,但怕未必是无病呻吟。他经验多。 若夫“香江”(案:盖香港之雅称)之于国粹,则确是正在大振兴而特振兴。如六月二十五日《循环日报》“昨日下午督宪府茶会”条下,就说: “(上略)赖济熙太史即席演说,略谓大学堂汉文专科异常重要,中国旧道德与乎国粹所关,皆不容缓视,若不贯彻进行,深为可惜,(中略)周寿臣爵士亦演说汉文之宜见重于当世,及汉文科学之重要,关系国家与个人之荣辱等语,后督宪以华语演说,略谓华人若不通汉文为第一可惜,若以华人而中英文皆通达,此后中英感情必更融洽,故大学汉文一科,非常重要,未可以等闲视之云云。(下略)”#p#副标题#e#供:香港注册公司免费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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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
濠梁庄惠谩相争,未必人情知物情。 獭捕鱼来鱼跃出,此非鱼乐是鱼惊。 水浅鱼稀白鹭饥,劳心瞪目待鱼时。 外容闲暇中心苦,似是而非谁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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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南伏毒寺,潇洒到江心。石影衔珠阁,泉声带玉琴。 风杉曾曙倚,云峤忆春临。万里沧浪外,龙蛇只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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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先后贤,声容剧河汉。况兹迈古士,复历苍崖窜。 辰经几十万,邈与灵寿玩。海岳尚推移,都鄙固芜漫。 羸僧下高阁,独鸟没远岸。啸初风雨来,吟馀钟呗乱。 如何炼精魄,万祀忽欲半。宁为断臂忧,肯作秋柏散。 吾闻酆宫内,日月自昏旦。左右修文郎,纵横洒篇翰。 斯人久冥漠,得不垂慨叹。庶或有神交,相从重兴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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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龟蒙
角簟横龟枕,兰房挂艾人。一尊菖歜泛清醇。好在佳人如玉、映长春。 冰彻杯盘莹,香和笑语薰。莲花衫子入时新。挂起南窗一榻、晚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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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道
山雪照湖水,漾舟湖畔归。松篁调远籁,台榭发清辉。 野岫分闲径,渔家并掩扉。暮年诗力在,新句更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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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谷
东海穷诗客,西风古驿亭。发从残岁白,山入故乡青。 世事徒三窟,儿曹且一经。丁宁速赊酒,煮栗试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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眇眇天涯君去时,浮云流水自相随。 人生一世长如客,何必今朝是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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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放
梅子留酸软齿牙,芭蕉分绿与窗纱。 日长睡起无情思,闲看儿童捉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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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万里
任琐窗深、重帘闭,春寒知有人处。常年笑花信,问东风情性,是娇是妒。冰柳成须,吹桃欲削,知更海棠堪否。相将燕归又,看香泥半雪,欲归还误。温低回芳草,依稀寒食,朱门封絮。 少年惯羁旅。乱山断,欹树唤船渡。正暗想、鸡声落月,梅影孤屏,更梦衾、千重似雾。相如倦游去。掩四壁、凄其春暮。休回首、都门路。几番行晓,个个阿娇深贮。而今断烟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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